被砍头之后,头和身体都发生了什么


赵思家,UCL神经医学本科、计算机硕士、博士在读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对死亡的定义还没有那么精确,所以,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砍头后,到底准确“活了多长时间”。现在的认识应该是脑死亡就是死亡了。那脑死亡要死透成什么样呢才算是准确无误的脑死亡呢?

在 2011 年 1 月份,一组荷兰科学家用 EEG (脑电图)测试了老鼠砍头后大脑的情况,结果显示,砍头后 老鼠大脑保持了 4 秒的清醒意识。但更大的哺乳动物如人类肯定会比这个时间长不少。

但的确,就算是 4 秒的意识,人类也能够干很多事儿了,在法国革命期间,一位侩子手观察了砍掉的夏绿蒂·科黛(Charlotte Corday)的头,滚到地上后,她居然还砸了咂嘴,并表现出很厌恶的样子。

排名第一,自曝曾经高位截瘫的匿名知友,实在是太认真了,非常感谢。神经科学的推动就是需要您这样认真的(ex)患者!希望现在和以后都身体健康,家庭幸福,工作顺利!

但 必须说,把身子切掉和瘫痪真的是两回事… 有人提到了疼痛。我虽然没有查资料,但从我的判断是,疼痛只是让意识消失的一个原因,但其疼痛一定不是与肢体失去的体积成正比的,我的意思是,不能将那种 疼痛理解成:“少了一个指头,疼痛强度为 x, 那少了比一个指头 n 倍的躯体,疼痛强度就是 nx。”

而把头切下来,会死掉是因为——中风,对的,砍头死掉的原因说到底就是中风了。中风的定义是”指由于脑部受阻而迅速发展成的脑功能损伤”,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由血栓栓塞所造成的缺血(缺乏血液供应),称为缺血性脑卒中;一种是由出血所造成的,称为出血性脑卒中。” (定义来源于维基百科)那砍头就是,最极端的出血性脑卒。

但和普通的中风相比,头被切下来简直是太极端了。切下来后,瞬间大量失血,缺氧缺养分,大脑内的血压估计连四秒都不用就已经降低到了昏迷状态,也就失去了意识。但是,但是!!别忘了无意识状态下,我们还有反射系统!啊啊,这里主要就是锥体外系统(extrapyramidal system),不懂得自己去查,跳过也不影响阅读。所以,很有可能,在失去意识后的几秒内,还会做出下意识的恐惧、厌恶和鄙视(对的…你没看错,就是这个表情)。

换句话说,就算旁观者看到了分离后头和身体有表情或动作,极有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反应罢了。故,被砍下的头已经没有感觉了。

好吧,我知道你很执着,那么在有意识、有感觉,并进入昏迷情况前这 4 秒可能会有怎样的感受呢?

我姑且猜测一番,私认为,剧烈的痛估计还不会有,还没来得及传上来呢,就整个脊椎都没有了。哎呀,身体怎么掉到地上了了?mmmmm,估计就算看到了,也还处于震惊状态,还没有反应到“感觉到脖子以下没有了”。什么脖子一凉,体重一轻什么的,23333。

剩下的感受,应该会和中风非常像。

因为你问的是主观感受,我没法精确地告诉你,也没人能够给你准确地答案,听着有道理的,只是描述地生动罢了。

那有没有可能有一天我们知道这个问题的准确答案呢?

我相信是有的。为什么?翻出我半年前写的一篇专栏:人类脑部移植:永生の钥匙? – 神经科学 – 知乎专栏 ,里面有提到关于已成功的大脑移植手术:

脑部移植(brain transplant)就是把一个生物体的脑花,装到另个生物体里头。

也可以叫全身体移植。这要看你咋个定义 who are you 了。看你觉得,当脑子和身体闹离婚时,你跟脑子,还是身体。 哎,你没得选,除非你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的记忆只能跟脑子走。

没看着维基百科之前我以为现在是不可能做脑部移植的,因为很明显这种手术最大的科学障碍是如何让神经恢复如初。再生是个问题,但更简单但很要命的问题是,有疤的神经,是无法好好的传输信号的。(不过 1999 年发现的 MRL(Murphy Roths Large)老鼠是可以组织再生的,相关的研究将可能带来解决神经恢复如初的曙光。)

但实际上,上个世纪 60 年代,就有个美国医生 Robert J. White 成功的将一个狗的大脑一直到了另个狗身上。术后的脑电图 EEG 显示大脑活动正常。

就这个人:详细点讲,是将一只有两个大脑的狗的其中一个大脑挖出来,然后将这个大脑上的血管连接到了另一只狗的脖子上。然后看,这个大脑能不能正常活动。

这 个手术的最重要的结论是,大脑,是可以移植到其他身体而不产生免疫排斥的。这个结果,鼓励了 White 那帮子人,在 1970 年,他又成功地将一个猴子的头 (注意是整个头)安到了另个猴子的头上。但由于手术对脊髓的神经损伤无法恢复如初,术后这猴子从脖子一下瘫痪,除此之外,它的头部的五感却没有特别的问 题。

当这个猴子醒来时,它立马将离它最近的一个医生的手指给要掉了,然后大家按死里兴奋鼓掌(木有人 care 那根被咬掉的手指)。

可惜的是,在术后的九天后,这猴子因为免疫排斥而死亡。

不过这也无法阻止这项手术成为第一次成功的头部移植。

这个成功的手术之后,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准备下一个阶段:给人类做脑部移植手术。给身体残缺、但大脑健康的人换一个身体。可惜这事儿在当下的道德观中是不可能实施的。

这肯定是 White 临死前最大的遗憾。他在采访中说了一句话,可能是最简单地形容了这个问题:

You are going to have a man’s body and a man’s brain, so who is it?

有趣的是,White 是一个非常虔诚的 Roman 天主教教徒。他相信大脑是灵魂的物理容器,人的灵魂并不在心脏、手臂或肾里。所以他坚信,答案是大脑的拥有者便是整个身体的新主人。

对我来说,我也坚信答案是大脑的拥有者。但并不是因为灵魂,而是因为记忆。虽然我也爱我的手臂、心脏、肾等一切其他组织,但我之所以是我,是因为我的情绪、我的性格以及我的记忆,而这些都是存储在大脑之中。

如果永生的代价是失去每个阶段的记忆,那和轮回又有什么区别呢?

好啦好啦,不要想这么多。

对我来说,我愿意花更多时间思考,在死前会看到走马灯时,我会有怎样的感觉,是遗憾还是满足?

谢谢阅读。如转载,请私信 赵思家
若是非商业用途直接分享就好啦。v( ̄︶ ̄)y 谢谢~
另外,鲜嫩多汁的神经科学微信公众号上线啦:neuroscienceme,谢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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