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自慰者》:达利以他的精确技巧创造了一个真实的梦境


逃之妖妖,艺术品挖掘小萌肘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

每次谈到自带 BGM 的萨尔瓦多·达利(Salvador Dalí),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哼出“啊哈哈~哈哈!黑猫警长!~啊哈哈~哈哈!黑猫警长!”(一不小心暴露年轮了。)

言归正传,达利,西班牙画家,雕塑家。一辈子多才多艺,拍过电影,写得了书,也设计珠宝。看看他的照片,觉得能是个正常人吗?可谓性格怪癖又天才,达利以其超现实主义作品闻名,这幅《伟大的自慰者》就是他早期的超现实主义代表作品一,画于 1929 年,签名和日期标于画儿左下角。(为了阅读体验流畅,我把图片再贴一次。)

萨尔瓦多·达利,伟大的自慰者,1929,油画,110 x 150,5 cm,Museo Nacional Centro de Arte Reina Sofía,马德里

一,画如其名

初次在马德里与这幅画相遇,心中猜想它会有怎样一个高深莫测的名字呢,看了铭牌 le Grand Masturbateur(伟大自慰者),瞬间脑海中万匹泥马奔腾。您可以更直白些吗?

回到画面中,背景是明亮且清透的蓝色天空,下方是干燥的沙滩(注意,是沙滩,不是沙漠),中央有一座巨大的但有些奇怪的类男人头像,梳着油头,双颊绯红,紧闭着双眼显出长睫毛,鼻子着地。自左向右头像逐渐变幻出一个金发美女,她同样紧闭双眼,脸停留在穿着四角裤的男性下体前。最后以类漩涡形(volute)建筑装饰元素(新艺术风格建筑)结束。

正如题名,第一眼,我们就感受到了该画强烈性暗示意味。这种暗示伴随着女子胸前的马蹄莲(请注目观察,自行脑补它的性意味暗示),手臂下方的吐着红色舌头的狮子的出现而加强。(根据弗洛伊德,狮子头是狂野性欲的象征,此处的狮子表情更是带着躁动与侵略性)

仔细观察,中间那个闷骚浮夸的头像,和达利本人相似,类似的形象在他同时期的作品中经常出现,如艾吕雅画象,因此有必要先介绍一下达利的生活。

二,1929,生命中的女神出现

达利,1904 年出生于靠近巴塞罗那的费格拉斯。1921 年,她母亲死于乳腺癌,在母亲死后,他父亲续弦娶了他母亲的妹妹,这段婚姻从未得到达利的承认,也许这也是导致他之后与其父关系紧张的原因之一。同年,他去了马德里美术学院学习,在此之前他已经接触过印象主义,后印象主义及未来主义,在美院学习期间他也不局限于学院派的画风,也探索各种各样的新风格,如毕加索立体主义,新古典主义。

1929 年,达利和他朋友 Luis Buñuel 在巴黎工作室(Studio des Ursulines)制作了电影《一条安达鲁狗》(Un Chien Andalou)。他第一次被带进了超现实主义团体中,结识了 André Breton 和 Paul Éluard。夏天,他邀请这些超现实主义朋友们去他的家乡 Cadaqués 。所以, Éluard 携妻 Gala 前往,同行的有 René Magritte,作家兼画商 Camille Goemans,还有 Luis Buñuel。也许,25 岁的达利与 35 岁的人妻 Gala 的相遇的是注定的,达利觉得 Gala 就是他的真命天女,同时 Gala 也可谓达利的缪思,因为她给予了达利丰富的创作灵感.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倒霉蛋 Éluard 黯然独返巴黎。

从左到右依次是,达利,Gala, Éluard,和 Éluard 之后的新欢。

《伟大的自慰者》这幅作品就是他与 Gala 相处了几天后画的。头像的质感造型是汲取他家乡的岩石,那儿也是达利和 Gala 的定情地。话说 Gala,结束了小达利自给自足的处男生涯。难道,这幅画,只是他遇到女神,并与之相处之后,对她朝思暮想,被情欲缠身的状态?

三,天才也有焦虑与恐惧

画中的性暗示如此明显,可是,如果注意细节就会发现可能还包含着另一些模糊不清的讯息:

首先,金发女郎的面部停在了裤衩的前方,她并未与男子并没有发生实质性肉体接触。同时,观察裤衩外观呈现的状态,额……若真如题名《伟大的自慰者》的话,应该不是这样的。哎呦……这种事情由我一个弱女纸说真的好吗?

其次,紧闭的双眼,似乎会让人想起那位杀父娶母,知道真相后,自瞎双目的俄狄浦斯(Οἰδίπους)。

再者,虽说是头像,可是,发现他没有嘴,在嘴的位置上是达利自孩童以来就恐惧的一只大蚂蚱,除此之外,头顶上的鱼钩也是他恐惧的象征之一。(达利小时候被鱼钩勾到过,从此对鱼钩产生了阴影。)

以上的种种,都能感受到画家的恐惧与焦虑。达利在遇到他的女神前,他不仅是个处男而且有恐女症(说是由于拉斐尔前派的女人和童年电影中的女人造成的,他是有着什么样的童年啊),并且和一位西班牙男诗人 Federico García Lorca 有些暧昧,换句话说他的性取向不那么确定。

但是,在恐惧与焦虑之外,依稀还是看到了希望。在 Dalí 的绘画语言里,蚂蚁象征着极大的性冲动,另一方面,在这画内,蚂蚁在啃食象征恐惧的蚱蜢,似乎可以理解成恐惧在逐渐减少消失。

除此之外,还隐约出现了象征着希望和爱的蛋。

可以说这幅画,真实地反映了,在 Gala 出现在他生命中后,达利的性观念及性取向所发生的改变,而这种改变过程中伴随着焦虑与恐惧。

四,真实的梦境

让我们从细节中抽身出来,再看看《伟大的自慰者》这幅画整体。在无比空旷的背景下,岩石化的头像,从中生出的金发美女,她面前的半身男子,最后化为新艺术风格的建筑,配以,源自孩童时经历的恐惧元素:蝗虫,蚂蚁,鱼钩,在世的父亲拥着作古的母亲,还自带观众(画面左下方,极小的人像,一大一小)。如此怪异的场景,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一个梦。弗洛伊德对于达利的影响是巨大的,达利通过有意识的行为呈现无意识的画面,配以他那精确的袖珍画技巧,创造了一个真实的梦境

最后引用,1930 年发表的《第二次超现实主义宣言》作为结束:

就思想而言,存在着某一个点,在这点上,生与死,虚与实,过去与未来,可言传与不可言传,高与低,不再当成矛盾来理解。

我的其他艺术史相关答案:

www.zhihu.com/question/19786768/answer/36037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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